Professor Pan D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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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13日
尊敬的来个捍卫独立自主的国家的各位驻华使节：
尊敬的各位中国前驻拉美国家大使、代表：
尊敬的各位国际法和国际问题学者，
女士们、先生们：
我和我的同胞，以及东亚、东南亚很多民族，目前还沉浸新年的快乐中，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不同地域、不同族群的人民以不同的习俗梳理过往成就、感恩自然馈赠，也庆祝人与万物复苏，体现着东方民族对世界和宇宙的理解。这正是春节文化的世界意义和全球价值。随着世界各族人民的相互沟通和理解，最初来自中国的春节，得到了越来越多国家和人民的理解和认可。
“走近全人类的春节”是这个时代的注脚。在全球化的时代，世界尊重和拥抱每一个希望拥抱她的民族，世界也因此丰富多彩。正如一位中国大儒对我们的忠告：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但是，我们也注意到单边主义正逆袭着全球化浪潮。有的国家抛弃国际合作、抛弃彼此尊重，将一国的利益凌驾于别国利益之上。一旦多边机制和国际准则违背了它的意愿，它或单打独斗，或采取联合伙伴进行指责、干预、制裁，甚至不惜武力威慑。今天的世界被笼罩在令人不安的氛围中，我们不禁要问，我们是不是还要回到国际社会的无政府状态中，国际秩序是不是应该以丛林法则为指南，“实力决定一切”究竟是不是世界的王道？
尊敬的各位大使、各位同仁：
“二战”结束70多年来，国际形势风云变幻，走过了一条不平坦的道路，但世界保持了总体和平与稳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和繁荣。联合国在维护国际和平安全、推动共同发展等方面的实践受到国际社会广泛支持，《联合国宪章》倡导的基本原则深入人心，奠定了当代国际秩序的基石。中方呼吁，在委内瑞拉问题上，所有国家应当恪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特别是互不干涉内政、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不以武力相威胁等国际关系和国际法准则。我以为，“尊重主权”是这一系列准则的基石和核心。
联合国大会早在1970年全体一致通过的《国际法原则宣言》对“主权平等”进行了权威阐释，每一国均有权利自由选择并发展其政治、社会、经济及文化制度。委内瑞拉选择什么样的国家权力结构、如何设计和调整这一体系，并且以怎样的宪法文本和法律文本形式将其固化下来，这完全是委内瑞拉主权范围内的事务。
1月24日，我在《环球时报（英文版）》发表的评论中，以忠实于该国宪法文本的形式介绍了委内瑞拉对总统无法履职、制宪会议和宪法性争议的相关规定，感兴趣的可以去读一读。今天我想强调的是，对法律的解释可以有各种方式，但是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解释。在目前的委内瑞拉的政治框架下，前者属于制宪会议和/或最高法院，后者属于最高法院宪法庭。其他任何目的的解释，即便具有学术价值，但不可能具有法律效力。
主权，即一个国家处理其国内事务和国际事务的统一而不可分割的最高权力，是由立法、行政、司法等各项权力共同构筑起来的体系。在今天的委内瑞拉，主权还体现为制宪权、公民权、选举权和武装自卫权等。我以为，只有委内瑞拉的主权得到尊重，国内各派才有可能在“内政不受干涉”的状态下通过对话和政治协商，妥善解决当前政治危机，才有可能优化出更适合国情的政权形式和治理方式，才有可能探索出符合自身发展的道路，进而人民生活水平才得以改善。也只有委内瑞拉的主权得到尊重，相关国家才有可能与委政府平等交换彼此关切、和平解决彼此纷争。
女士们，先生们：
《国际法原则宣言》同时规定，各国在其国际关系上应当避免为侵害任何国家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之目的……使用威胁或武力。此种使用威胁或武力构成违反国际法及联合国宪章之行为，永远不应用为解决国际争端之方法。
各位来自拉丁美洲的朋友们：
作为一名十分珍视与拉美友谊的中国学者，过去的一两年里，我经常与拉美同行交换关于委内瑞拉的看法。因此今天，我能深刻理解诸位对待委内瑞拉问题时所采取出的不同态度——这或是出于对同胞生活处境的同情，或是担心共同生活的大陆出现动荡，或是对不同施政措施抱有的不同看法，或是对已经形成的趋于区域一致的民主形态在个别国家出现可能的转型表达关切。
作为一名来自中国的朋友，我无意介入你们兄弟人民之间的讨论——这一立场恰恰也是我所在的国家，其政府处理和对待国际事务的一贯原则，不是针对一时一事的政策选择——但是我想说，在朝鲜半岛、在中东、在东欧、在中部非洲，以及在我同样热爱的西班牙，一胞兄弟之间也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同看法。正确对待和把控好分歧，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外部势力的介入程度，也很大程度上有助于问题的最终妥善处理。
我特别赞赏墨西哥和乌拉圭目前所采取的行动，即在采取不干涉立场的前提下协调兄弟国家之间的立场，由此为国内对话协商创造宽松氛围、为有序解决问题提供各种便利。
尊敬的各位大使、各位同仁：
我想，各位应该能比我更深刻地意识到，最近三、四十多年的国际实践重复证明了这样一个道理：滥用“人道主义干涉”，造成相关当事国丧失独立、平等、自卫和管辖这些主权国家最基本的权利，使其失去善意履行国际义务和有效实现人的权利的国内保护的根本条件，反而引发更大的灾难；单边制裁、外来干涉不但无助于解决实际问题，反而会使地区局势更加复杂，而且很有可能因为其溢出效应，使得周边地区甚至制裁者、干涉者自身深受其害。
我诚挚地希望，在委内瑞拉的局势目前还没有恶化到其人民没有能力解决的目前状况下，有意参与委内瑞拉事务的国家和国际组织，能够充分尊重各方意愿、恪守公道正派，通过劝和，鼓励各派尽快找到“最大公约数”。
作为一名法学学者，我很高兴的注意到，目前朝野都在宪法和法治的框架下阐释自己的主张。我以为，法律不应该是相互指责时恣意利用的冰冷利器，更不应该为一己之私而故意歪曲。法律原本是有温度的，它通过搭建定分止争的平台、提供平等对话的话语体系，让矛盾纠纷化解走入良性循环。我善意地猜想，在过去的两年里，如果那些对制宪会议、总统选举、人事任免等方面具有不同看法的人们，能选择及时诉诸司法，今天的对抗可能远不会如此激烈。
各位使节，女士们、先生们：
谢谢你们在新春佳节之际耐心地听我唠叨。伊万•塞尔帕大使阁下原本给我三十分钟来表达我的观点。但是我想，我的同仁们见证过更为复杂的拉美议题，他们赤真赤诚、富于智慧，我觉得各位更应该多听听他们的真知灼见。
最后，我想重复强调的是，一个国家的事，终究还是需要这个国家的人民自己去解决。真诚希望委内瑞拉朝野各派能在不受干涉的氛围下，尽快将政治争斗的内耗转变为改善民生的共同努力。这符合委内瑞拉人民的福祉，也符合真正关心委内瑞拉的各国人民的期待。
祝福委内瑞拉，祝福拉美，祝福世界！
谢谢大家